居然就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因地制宜,将那些顾怀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战法,给彻底玩出了花来!
黄金峡外玩火器部队大迂回,借助火枪的初次面世玩了一出奇兵建功;定军山下,将那原本是后世双方僵持的堑壕战改成了掘壕战,用火枪的交叉火力网彻底废掉了这年头阵地防御战中最依赖的弓弩优势;在阳平关前,更是用常规的蚁附攻城作为障眼法,掩护火炮抵近射击,一举轰碎了那扇两百多年未曾被攻破的关门!
这等天马行空的战术运用,直衬得对面那些尽忠职守、依然抱着老旧战法死守的朝廷将领们,显得那般的迂腐、可悲,甚至。。。有些可怜了。
“只能说,陆沉这家伙,果然不愧是有底气,要与那些古往今来的绝世名将,去一争长短的人啊。。。”
顾怀喃喃自语了一句。
事实证明,陆沉这样的人,就像是一把被封在剑鞘里的绝世凶兵,而他能忍下陆沉那连狗都嫌的性格,甚至与之成为朋友,然后成功用改变战争方式的火器把这家伙钓得心甘情愿为他打仗,真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毕竟,只要给了陆沉充分的舞台,只要给予他那种大多数人都难以做到的信任和放权,他是真的,能用敌人的鲜血和尸骨,让自己的名字和荆襄的大军,在这青史之上,熠熠生辉,万古流芳!
想到这里,顾怀在惊叹之余,心底深处,不由得也泛起了一丝庆幸。
其实,在制定伐蜀这样需要倾举国之力去攻伐的战略时,顾怀在无数个深夜里,是曾反复考虑过,自己到底要不要亲自挂帅上阵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像那些心胸狭隘的主君一样,放心不下陆沉,生怕他拥兵自重,功高震主。
而是因为,他顾怀,毕竟是这荆襄之主。
身处在这弱肉强食、礼崩乐坏的乱世,有些规则,是逃不开的。
他不可能真的一直高高在上,坐在安稳的后方,只靠着批折子、定政令来统御一切。
说得现实一点。
若是自己这个做主公的,永远都不亲自上阵去体验那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永远只会在大军出征前站在高台上喊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
那么,久而久之。
下面那些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杀的骄兵悍将,那些因为战功而日益崛起的军方新贵,心里会怎么想?
仗全是他们打的,血全是他们流的,城池全是他们攻下来的。
凭什么你一个连命都不敢拼的家伙,能稳坐高台,享受胜利所带来的一切?
时间一长,军心生出怨望,那是迟早的事情。
谁会真的服气一个不能带兵打仗的乱世诸侯?
所以,顾怀之前是真的动过亲自带兵伐蜀的念头。
可是现在,看着陆沉交出的这份堪称完美的答卷,顾怀就难免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当时真的脑子一热,为了所谓的军中威望而强行压下陆沉,自己挂帅出征汉中。
那么这一战,绝不会打得如此轻松顺利!
甚至,在面对定军山和阳平关那等天险时,自己很可能会因为缺乏临阵机变的军事天赋,而陷入苦战,导致大军伤亡惨重,进而影响整个伐蜀的大局!
“有时候,人啊,还真是不能逞能。。。”
顾怀苦笑着摇了摇头。
汉中那等险恶地形,可不比一马平川的南阳,自己之前能亲自指挥南阳之战,甚至打下方城,不过是因为南阳在之前一战就已经被打崩了,且朝廷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方城之战也是取了巧。
打个南阳,立立威,向全军证明自己并非不知兵,这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