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伤亡速度。
不出两个时辰,敌军的士气就会被耗尽,最终只能鸣金收兵!
而士气最盛、兵力最足的这第一轮攻坚没能打下来,之后战况如何,可就真不好说了!
然而。
就在刘崇德正沉稳地看着各处防线,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将军!”
身旁,一名一直观察敌军后阵的偏将,却是惊呼一声:“您快看那边!”
刘崇德心中一沉,立刻顺着偏将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
原本正整齐摆出攻城架势的敌军后阵,竟是突然变动,那些自始至终,都被重兵严密护卫的车子,那些遮盖在上面的厚布,此时却是被一把掀开了!
没有了遮挡。
数十门被架在木制车架上,通体呈现灰黑色,看起来像是撞木,表面却密密麻麻箍满了铁环的--长管子。
就这么暴露在了清晨的阳光下。
刘崇德开战前心头的那股不安突然又升腾了起来。
那到底是什么?!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下一刻,那些车子载着的长管子,在荆襄士卒迅速牵走因厮杀爆发而受惊的骡马后,由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强壮辅兵,用尽全身力气推着木轮,并在外围的重甲刀盾兵,举起大盾形成的护卫下。
脱离了荆襄的大阵。
竟然。
就这么顶着城墙上落下的箭雨,无视了前方那惨烈的蚁附攻坚,毫不掩饰地,朝着阳平关那紧闭的关门,直杀了过来!
此时此刻,关墙上下左右都在激烈交战,鲜血残肢齐飞。
双方的兵力早已经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中红了眼。
各处防线都需要刘崇德去着眼,去调拨,可他此刻的视线却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只是呆呆地落在那些正被缓缓推向城门的长管子上。
周围那些喊杀声、惨叫声,彷佛都从他的耳朵里被抽离了出去。
只剩嗡嗡耳鸣。
他看着那个形状,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脑门!
那他娘的。
不就是前些日子摆在他面前桌案上的那把火枪,放大了的模样吗?
开战前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敌军不挖坑?为什么敌军不扎营?为什么才刚刚行军到此,连口气都不喘,就要强行发动这等强攻?
因为。
因为荆襄贼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