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岩看着即将崩溃的士气,还有那些将校们同样痛苦的眼神,不得不再次下达军令:
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守更靠后、也更高处的位置。
就这般。
开打之前,臧岩苦心经营,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山脚山腰两个阵地,还有那些拒马鹿角、木栅壁垒、滚木礌石之类。
在陆沉这种步步为营、步步蚕食、完全不讲武德的战术面前。
失守了个干净。
而到了兵围定军山的第十三日。
官兵的防线被一压再压,最终,近两万兵力,全部被逼着退缩到了定军山顶的主寨之中。
而荆襄军那彷佛永远能从土里钻出来的前沿射击室。
已经如影随形地,将那黑黢黢的枪口,推进到了主寨那高达数丈的夯土寨墙外,不足七十步处!
。。。。。。
夜风呼啸,定军山顶主寨。
臧岩站在寨墙垛口后,借着月色,看着寨外那片已经被挖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如同烂地一般的山坡。
看着那些隐约从土墙后面探出的枪管。
这位原本正当壮年的朝廷将领,头发几乎要全白了。
身躯也佝偻了下去,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他身边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灰败,如同死了爹娘一般。
在经历了这些天的折磨后,已经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拍着胸脯喊出“反攻”二字了。
反攻?拿什么反攻?
难道让人冲出去,在平地上跑上七十步,去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些喷火的管子吗?而且就算靠近了又能怎么样,敌军士卒难道全是拿的那种火枪?要知道之前平原野战他们就没勇气打,跑到定军山来死守,如今饱受折磨,又哪儿来的勇气出去玩命?
有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偏将,甚至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若是。。。若是咱们也能挖几条沟,钻到沟里去。。。”
“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被当成靶子挨枪子了?”
“早知道咱们也在寨子外面挖几圈壕沟了,起码还能跟对面对射。。。”
听到这些丧气的话,臧岩倒是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黑暗,嘴唇蠕动了几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
连他这个主将,也被折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带着全军躲进军寨,以此死守罢了。
清晨。
逼近主寨七十步内的最后一排前沿射击室,彻底落成。
在这个距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