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人都有专属的射击口,透过狭窄的观察缝,他们可以冷酷地挑选目标,他们打得到官兵,官兵却打不到他们,而如果想要冲过来贴身肉搏,那么需要拿命填距离的居然换成了原本死守阵地的官兵!
木栅缝隙中正在张弓搭箭准备盲射的官兵射手?杀!
射台上挥舞令旗、大呼小叫指挥的军官?杀!
正在哼哧哼哧搬运礌石、准备防守的力士?杀!
“砰!”一个士卒扣动扳机。
几十步外,那名正拉开长弓,试图放箭的老卒,身上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仰面便倒。
“砰!砰!”右侧战壕,另外两名士卒同时开火。
木栅上方,两个正探出头,试图观察敌情的士卒,脑袋炸开。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整个山脚防线上,官兵乱作了一团!
毕竟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
从木栅望下去,山脚那片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平地上,空无一人,只有夺命枪响!
一时之间阵地上的官兵们都在疯狂后退,几乎将这道苦心经营许久的防线让了出来,即使没有退却的士卒也躲在各种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可以说若是此时敌军发起进攻,怕是这防线顷刻间就要守不住了!
这一幕看得站在高处指挥台上的臧岩目眦欲裂,连忙传下军令组织反击:“不要慌!弓弩手听令,朝着山下烟硝最浓的那些土墙方向,给本将漫射!压制他们!”
官兵的弓弩手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木栅后探出头,闭着眼睛,将密集的箭雨朝着山脚下倾泻。
但是没用!
自上而下的抛射,落点散乱。
绝大多数箭矢,都只是无力地钉在了射击室前方的泥土胸墙上。
就算有偶尔几支流矢好运地顺着狭窄的射击口钻了进去,也只是扎在了某个神机营士卒的胳膊上,这种微小的战果,相较于他们暴露身位所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值一提。
压制不住,根本压制不住!
臧岩已经急红了眼,抽出腰间长剑,立刻调拨了一批刀盾兵:“你们!冲下坡去!冲进那些沟里,杀不光他们,也要逼他们退回去!”
那队刀盾兵咬着牙,举着盾牌,大吼着给自己壮胆,刚冲出防线缺口,还没跑过一半距离。
下方各射击室中,刚才还在各自点名的火枪,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立刻集火转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打得千疮百孔,齐刷刷地倒在血泊中抽搐。
后面跟进的官兵看到这等惨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缩回了木栅后面,任凭军官怎么打骂也不敢再迈出半步。
直到这一刻。
站在高处指挥的臧岩,才知道什么叫做无力。
他手里还有足够的兵力,他有坚固的防线,有堆积的滚木礌石,有数千张强弩硬弓。
如果在以往,任何一支军队敢于冲上这座山坡进行白刃战。
臧岩都有把握,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让这定军山的山坡,变成真正的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