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官兵彻底吓破了胆,眼看同袍隔着老远就被取了性命,连带兵的军官都死了,哪里还敢久留,一个个怪叫着扔下兵器,连滚带爬地撤回了山上。
夜袭,惨败。
得知消息的臧岩,坐在大帐中,不发一言。
他感觉这仗打得是真挺折磨的。
但如果不全军下山去平原列阵野战,拼一把毁掉那些壕沟,能用的手段也就只剩下一种了。
集中全军弓弩手,不计箭矢损耗,对着离山脚最近的几段壕沟,进行不间断的盲目抛射压制。
确实,有部分箭矢顺着敞开的缝隙进了壕沟之中,但能产生的杀伤实在太有限了,哪怕偶尔有倒霉的辅兵被流矢伤了,也被同袍迅速拖向后方,立刻便有生力军填补上来,继续挖掘。
这种零星的伤亡,对于有着整个荆襄作为底蕴的大军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根本,不足以阻止挖掘的进度!
于是,三天。
整整三天的时间。
在定军山守军无能狂怒的注视下,在满天箭雨的徒劳覆盖下。
十二道交错的之字形前进壕,从平原主壕延伸而出,一点一点地,爬过了那段原本需要用命去填的距离。
最远的几道前沿壕沟,甚至已经逼近到了定军山脚,那第一道防线不足三十步处!
三十步。
这是一个只要荆襄士卒从沟里跳出来,一个冲刺就能把刀子捅进官兵肚子里的距离。
臧岩站在半山腰,居高临下地看着。
看着那些盖着木板和黄泥的壕沟,看着壕沟尽头,那些黑黢黢的敞口,只觉得倒像是毒蛇的眼睛,正阴冷望着自己。
只觉得世间事真的一下子都荒谬起来了。
他抛弃了城池,收缩了兵力,囤积粮草军械,打算和敌军在定军山拼个你死我活。
可谁知道那陆沉气势汹汹而来,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山,还是那座易守难攻的定军山。
弓弩手,也还是那些射术精湛的士卒。
可敌人,却不是什么正经敌人。
臧岩有些绝望地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山上。
还是,一堆无法被攻击的壕沟的终点?!
。。。。。。
第四日,清晨。
定军山脚,晨雾缭绕。
经过昨夜最后一次掘进,各条前进壕的最前端,已经抵到了官兵的阵地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