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段他寄予了所有希望,坚不可摧的东墙,就像是被人狠狠从根部踹了一脚!最为薄弱的那一段,竟是连带着上面站立的数百名弓弩手,轰然倒塌!
等到烟尘散去,被气浪掀翻的臧岩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来,才发现,原本闭合的东墙上,出现了一道宽达四丈、触目惊心的豁口。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是以剑杵地,才能勉强站立,当他抬起头,看到前方景象的那一刻。
他的心冰凉了下来。
那些已经冲到近前,根本就没带攻城器械的荆襄步卒,此刻正齐齐欢呼,他们的左右两翼,各有一排数百人的神机营士卒,并没有跟着冲进豁口,而是在豁口两侧,列好了三段击的阵型。
那些枪口,刚好可以从绝佳的角度,无死角地覆盖豁口内侧、试图反扑的整个区域!
而在神机营的更后方,荆襄的弓弩手也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正仰着头,向着豁口两侧还想试图反击的残余官兵,倾泻着箭雨。
步卒从豁口正面涌入撕裂防线。
火枪手在两侧提供火力压制,射杀任何敢于反扑的敌军。
弩手则负责清扫压制上方试图防御的兵力。
这是一套何等严密的完整攻坚分工!
“不,,,不能让他们进来!”臧岩狂吼道,“东墙!给本将堵住豁口!”
“所有的预备队!全部给本将填上去!死也要把他们推出去!”
随着他的军令,回过神来的官兵甲士们,在军官的驱使下,从寨内的各个角落,飞蛾扑火般涌向那个豁口。
只是一瞬间,他们便与第一波冲入的荆襄步卒对撞在了一起。
原本应该在山脚就爆发的惨烈肉搏,竟是在这里才堪堪上演!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但令臧岩惊愕的是。
那些冲进豁口的荆襄步卒,竟是这般精锐,明明大好军功摆在眼前,他们却并没有急于向军寨纵深突进,去扩大战果。
而是刚刚跨过废墟,便立刻向两侧展开,就地举盾结成严密圆阵,死死抗住官兵的反扑。
目的只有一个--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守住这个缺口,不让官兵堵上。
然后,让这个豁口,在后续的压力下,被撕得越来越大!
因为,豁口外。
无数的荆襄步卒,正沿着那些壕沟,安全、快速地运动着,从各处出兵口鱼贯而出,在豁口外的平地上汇聚成洪流。
那些此前只是被官兵骂成老鼠洞、用来躲避箭矢靠近阵地的深沟。
此刻,却变成了完美的兵力输送通道!
臧岩披头散发,挥舞着长剑。
他数次组织起兵力,发起决死反冲锋,想要把荆襄步卒赶出去,把豁口堵死。
但,每一次,都失败得很是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