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岩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
他转过头,看着被带入寨内的那名荆襄信使,眼中重新燃起决绝。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陆的统帅,”臧岩掷地有声,“我臧岩,身为大乾臣子,镇守这汉中,守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没打过一场丢人的仗。”
“更,没有降出去的城!”
“请他,放马来攻!有本事,就踏着我和这些朝廷弟兄的尸骨拿下这定军山!”
信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费唇舌,转身离去。
。。。。。。
当夜。
子时初刻。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定军山东墙外七十步的那排前沿射击室内。
三条更为隐秘的前进壕,在数千辅兵的轮换接力下,已经无声地延伸到了东墙墙根,仅仅十五步的地方!
到了这个距离,荆襄的辅兵们停止了向前掘进。
他们从其中最中央的一条壕沟末端开始,改变了挖掘方向,开始横向,紧贴着地表一尺深的地下,向着那段厚实的夯土墙体正下方掘进!
这是一个堪称艺术的工程。
全程,几乎鸦雀无声。
为了避免发出引起城上警觉的敲击声,辅兵们舍弃了铁锹和十字镐。
他们使用的是包了厚布的木铲,在遇到稍硬的土层时,甚至直接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去刨挖!
刨出的泥土,不敢随意堆放,而是小心用麻袋装好,再由后方的辅兵,像是接力传递一般,无声运出这片地带。
寨墙上的臧岩此刻心里很不踏实。
他知道随着自己拒绝了劝降,敌军也绝不可能再占据壕沟,继续像之前一样施压了,朝廷兵马已经退无可退,接下来的每一刻,都有可能爆发着定军山上最后的战斗!
而今夜,便是最可能的决战之夜了,所以他亲自披挂整齐,在东墙的墙头上来回巡视,值了大半夜。
风中。
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臧岩都快骂出来了--又他娘的是刨土声!
他们还在挖?!
等等!
臧岩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他在寨墙上探出身子,努力想听清声音的来源,心中突然升起了些恐慌。
声音怎么。。。会这般近?几乎就在正下方了!难道难道他们想挖穿这六尺厚的夯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