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稍作休整后,大军马不停蹄,兵发南郑。
南郑,是大乾朝廷在汉中的郡治所在,也是整个汉中毋庸置疑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
但此刻的南郑,严格意义上或许还不如城固难打。
毕竟在之前,其主将臧岩为了趁着荆襄绕过山林的奇兵立足未稳,便带着城内精锐主力出城,妄图在城外旷野上一口吃掉对方。
结果那一战跨越山岭的是神机营,火枪战术第一次成建制地出现在这世上,朝廷的精锐被那些喷火的管子打得溃不成军,臧岩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回城内,连胆气都被打没了。
后来,神机营那支奇兵虽然并未选择就地攻城,但转头就去配合正面大军攻下了黄金峡,这等天险短短几日内便宣告陷落的噩耗传到南郑,虽说城内还剩下不少兵力,甚至还在仓促间新募了大量的乡勇青壮,堆在城墙上。
但在接到荆襄大军已经摧枯拉朽般攻下城固,正浩浩荡荡兵发而来的消息后。
守将臧岩,站在那高耸的城楼上,看着手下那些双腿打颤的士卒,便知道,这城,不可能守下来了。
未战先怯,军心已死。
城内的将校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争吵,便默契地统一得出了“避其锋芒,保存实力”的意见。
臧岩从善如流,带着主力,裹挟了那些征募来的乡勇,打开了西城门,朝着汉中西面的最后一道屏障定军山,一路狂奔退却。
于是,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南郑就此轻巧易手,被荆襄大军兵不血刃地接管。
当然,作为大乾朝廷在汉中的郡治,这座城池的陷落,其意义远超于城池本身。
它意味着,大乾朝廷在这片“天府之冠”长达两百年的统治体系,在法理和实际控制上,皆已名存实亡。
大旗倒了,人心也就散了。
这也为荆襄大军的另外两路偏师扫清外围、扩大战果,提供了极大的助力。
譬如北路清扫军,这支由贺拔虎担任先锋,约莫两万步卒,配属了少量神机营作为攻坚火力的偏师,其任务是沿着秦岭一路向西,清扫那些散落在山麓间的各处隘口与县城。
其核心战略,便是要彻底切断汉中北部各地守军南下驰援南郑、或者向西集结的道路。
贺拔虎这等好战如命的浑人,得了这等放开手脚的军令,自是如鱼得水,率军毫不留情地沿着秦岭南麓狠狠刮了过去。
那些听闻南郑陷落,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隘口守军,哪里挡得住这等刚刚大胜的虎狼之师?
大军所过之处,纷纷望风而降。
而南路的牵制军,虽然兵力最少,只有区区万余人。
但这支军队的成分却极特殊,大多是以早期南征时,那些在荆南打出了丰富山地战、丛林战经验的老营头为主。
军中将领,也大多是当初南征时的老面孔,带着兵力沿着大巴山北麓快速推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专门去攻取那些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通往南边巴蜀腹地的侧翼隘道。
陆沉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彻底切断汉中境内那些被杀破了胆的守军,想要南逃蜀地去接触剑阁的任何可能!
关门打狗,一只都不能放过!
总体而言,整个汉中战事,在这位已经开始名扬天下的主帅微操之下。
三路大军的动作,皆是干脆利落到了极点,这等凌厉攻势,几乎没有给汉中各地那些散落的守军留下任何整合兵力、组织起有效反抗的缓冲机会。
在陆沉下达的军事任务中,那些标注了红圈的战略要地、交通枢纽,都在用一种让朝廷守军瞠目结舌的速度被逐一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