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的角落里,那位一向衣冠楚楚的蜀王三子李煊宸,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锦袍早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污浊不堪。
他整个人缩在一处干燥石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面色苍白,因为接连惊吓和恶劣环境而高烧不退的男宠,云秀。
李煊宸的眼中满是惊惶、绝望,甚至还有些神经质,只知道搂着云秀,就好像那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存的温暖一般。
而在另一边。
那个一手献上“红丸”,间接让那位权倾蜀地的蜀王提前升了天,从而引发了这场成都大乱的罪魁祸首--尘松老道。
此刻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那一身象征着身份的紫色八卦道袍上,糊满了染坊底部的酸臭烂泥,已经变成了一身绿毛龟壳,此刻正撅着屁股,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吭哧吭哧地,试图将怀里那个装满了金条玉石,因为刚才动静而抓散开的包裹,重新用死结绑紧。
“情况怎么样?”
谷雨没有去看角落里的那三个累赘,转头看向霜降,声音轻柔。
霜降摇了摇头:“还在封锁,甚至比昨天更严密了。”
“城墙上布满了连弩,城门已经用千斤闸封死,还加了拒马,全城实行宵禁,任何敢在街上走动的生面孔,格杀勿论。”
“我们不可能通过任何一座城门出去,哪怕是插上翅膀,也会被射下来。”
听到这个回答,谷雨沉默了片刻,眉眼间闪过一丝思索,但最后也只能一声轻叹:
“好在,除了我们,其他潜伏在成都的锦衣卫,已经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按照预案撤离了。”
“现在被困在这死局里的,只有我们几个。”
霜降的目光再次落在角落里的那三个人身上。
一股杀意无端涌了出来,几乎化作实质。
“谷雨,”他轻声说,“咱们在成都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红丸发作,蜀王暴毙,李煊逸和李煊赫彻底撕破脸,如今李煊赫逃亡剑阁,这蜀地的内乱已经成了定局。”
“眼下这局面,我们只需要带走李煊宸。”
霜降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刀:“至于其他人。。。”
谷雨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烧得迷迷糊糊的男宠云秀,又看了一眼撅着屁股护着金子的尘松老道。
“没有云秀,李煊宸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我们走的。”
谷雨的声音很平静:“他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男宠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若是强行杀人带走,且不说他会不会配合咱们离开,就算真强行带了出去,他也必然会找机会玉石俱焚。”
“至于尘松。。。”
“他知道的太多了。”
霜降截断了谷雨的话,“只有死人,才最会保守秘密。”
谷雨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妥,公子对他,或许还会有其他的安排。”
“况且。。。”
她看着霜降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嘴上这么说,但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