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自己连火器是什么都没见过,但此刻,他必须给出最笃定的解释,哪怕是编,也要把这恐慌给压下去!
“至于粮道被断,转运大营被烧了又如何?!没关系!”
王通拄剑而立,厉声喝道:“关隘内虽无大型粮仓,但之前存粮,供全军支撑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而就算后方贼人杀到了关隘之下,又能怎样?!”
“你们用脑子想想!贼人人数不多,就不可能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就算真有那些喷火的管子,能把这数丈厚的青石城墙给弄开吗?能把那包了铁皮的关门给吹倒吗?!”
“绝不可能!他们顶多只能切断咱们的粮道,想让咱们再无法依托后方城池补给罢了!但只要咱们紧闭关门,死守城墙,不让敌军正面攻进来,他们也就只能在外面打转罢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逻辑严密。
刚刚还六神无主的将校们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只要没有攻城器械,管你什么妖法火器,这坚固的关隘摆在这里,死守就完事了想那么多干嘛。
恐慌的情绪,终于被这番分析稍稍压制了下去,甚至有几个将领已经准备转身去整顿部曲,死守城头了。
然而。
“报--!!!”
一声比刚才更凄厉的惨叫,从前方关门的马道下传了上来,众人纷纷愕然看去,只见传令兵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关墙。
“将军!正面。。。正面拦不住了!!!”
“敌军主力根本不顾伤亡,顶着我们的箭雨,拔除了两侧山壁的藏兵洞,已经将栈桥快推到关墙下了!好几层防线都崩了,弟兄们都撤了回来,还请将军早做定夺!”
王通身子晃了晃,只觉得那陆沉真是好生可恶!这些时日来每日维持攻势,却又不真的死磕,导致他一直错估了敌军的栈桥搭建速度。。。如今只是后方遇袭,守军乱了片刻,没有考虑到加派兵力维持正面防线,便让陆沉直接将兵锋推到关隘下方了!
何等阴险!
见周围将校又要露出那种大祸临头的表情,王通咬着牙,仍不肯认输,转身怒吼道:
“路太窄!他们的人再多,也施展不开!”
“就算他们推到了墙根底下又如何?!这黄金峡前方的路,数人并排都通行困难,他们的攻城器械,根本就不可能运得过来!”
王通双眼通红,挥舞长剑:“没有攻城器械,他们拿头来撞这关门吗?!噢对,他们有种攻城器械叫炸药桶,之前便听说过的,那就不让他们靠近城门就是!”
“把兵力全撤回来!敌军一进攻,便把所有的礌石滚木都砸下去!用热油烫死他们!绝不能让他们。。。”
王通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
毫无征兆地。
一声让众人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平地惊雷,骤然在黄金峡的正关门处炸响!
仿若雷鸣。
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王通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脚下那坚固厚重的关墙,都似乎像水波一样震荡了一下,缝隙中的灰尘、石屑,簌簌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击波,夹着硝烟味和灰尘,从关门正前方直冲云霄。
还没完,在第一声后,接连十几声轰鸣声再次响起,震得人心肝都疼起来了。
王通茫然地张大嘴巴,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嗡嗡响了起来,不止是他,城墙上所有的官兵,全都在这声巨响中捂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