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快醒醒啊!不能再发愣了!”
偏将拉着王通的胳膊,指着关外峡谷,声音都变了调:“正面!敌军的主力彻底压上来了!他们铺栈道的速度太快了,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材料和人手!这几日的强攻不过是做给我们看的罢了!”
“后方也是!贼人已经杀进了关后的转运大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杀到内关了!”
“两面受敌,还请将军速速下令啊!!!”
王通看着偏将那张扭曲的脸,终于艰难地深吸了口气。
恐惧归恐惧,不可置信归不可置信。
但他毕竟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到这汉中东门主将位置上的,绝非那种遇到变故便只会引颈就戮的草包。
在这生死存亡时刻,多年来扎根军中锻炼出来的属于将领的本能,终究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王通一把甩开偏将的手,怒吼道:“本将还没死呢!这黄金峡丢不了!”
他快步走到女墙边,躲在一面雉堞的后方,看着正面敌军的动向,思绪翻滚。
后方遇袭,虽然很是诡异,甚至于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就要去想,南郑、城固这些城池是不是也。。。
但那些地方眼下他根本管不了,而敌军杀到背后已成事实,所以去追究敌军究竟是如何绕过来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万幸的是,关隘是修建在峡谷中的,依山傍水,地形摆在这里!黄金峡之所以被称为天险,不仅仅是对东面而言,对于西面,其地势同样狭窄崎岖!
前后都窄,就意味着不管后方来袭的敌军是多少,都根本展不开阵型。
而这黄金峡的关隘,可是用最坚硬的青石混合着糯米汁修筑而成的,关门更是包了铁皮的,厚重无比。
只要前后关门不破,只要城内的兵力没有溃散,这依然是一座无法被轻易攻克的雄关!
“既然他们想两面夹击,那本将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固若金汤!”
王通咬紧牙关,心中发狠,只要自己顶住这一波进攻,撑上几日,等后方援军一到,那支莫名其妙绕到后方的荆襄奇兵,不也变成了腹背受敌的瓮中之鳖?!
想通了这一层,王通眼中的迷茫消散开来,只剩疯狂。
他转过身,看着周遭那些六神无主的将校,冷厉喝道:
“传令!”
“除了那些弓弩手和步卒,再从前关左武卫中,立刻抽调五百最精锐的甲士,不,抽调八百!立刻驰援后门!”
“告诉带队的,到了后门,不要跟贼人缠斗,先保住转运大营里的粮草物资!若是保不下。。。那就算是用人命去填,也要把他们给本将堵在关门百步之外!”
“待到他们出关,即刻关闭后门!落下千斤闸!任何人,无论是外面的民夫,还是想要退入关内的士卒,只要还在城墙外头,一律不准放进来!”
“敢有扣关叫门者,格杀勿论!关门一旦闭合,任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开一条缝!”
“关内所有青壮杂役、火头军,全部发给武器,上城头搬运礌石滚木,准备防御正面敌军!就算人全死光了,也要弄死更多对面的荆襄反贼!”
这几道军令一下,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幻起来--将军此刻是怕到了什么程度?其他还好,可前脚调兵去保转运大营,后脚却又要把他们关在外面和敌军死斗?
就为了不能有任何一丝被敌军攻入关内的可能,便让他们成了弃子?
但看到王通的神色,此刻根本无人敢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