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有趣的--最有趣的是,他家那个才五六岁的小孙子,估计是吓傻了,居然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脚,哭着喊他爷爷不是坏人。。。嘿,你说那小脸,哭得可真是。。。”
“够了!”
清明听得直皱眉,猛地一拍书案,打断了小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严厉和担忧。
“小满。”清明认真地看着他,“我回来这些时日,已经听见不少下面人关于你的坏话了,你在外面做事的分寸,越来越。。。”
“分寸?”小满歪着头看着清明,“什么叫分寸?那些人做了坏事,贪了公子的粮,抗了公子的令,我给他们教训,这还需要分寸?”
清明没有接他的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大半年来,你替我管理这南镇抚司的衙门,整体上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对公子的忠心更是无可挑剔。”
“但是,你做事的方式,还有你最近的性子。。。”清明叹了口气,直白地问道,“小满,你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小满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从椅子上跳起来,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我哪儿有病?!谁说我有病了?!”
“我好得很!我每天吃得下睡得着,我杀的那些人,都是违抗公子政令的该死之人!我这是在替公子办事,我没病!”
看着他这反应,清明按了按眉心,又压了压手,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好,你没病,你没病。”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些,试探着问道:“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只有待在谷雨身边的时候,情绪才会稳定一些。。。上一次你让谷雨帮你施针安神,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小满重新坐了回去,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能是啥时候?她去蜀地出任务之前呗。”
“而且我说了,我没病,就算我有病,谷雨那医术,哪儿有这么好,能治得好我?”
清明沉默了。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心想谷雨的医术当然没那么好,可谁让你当初一身烂疮被带回大院的时候,就是谷雨一直在不眠不休地照顾你?
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把大你两岁的谷雨当成姐姐了,还是当成那个你从未拥有过的娘亲了!
反正只要你待在她身边,就乖得像只猫一样,哪里有半点现在这种疯癫模样?
不过,被小满这么一提及。
清明的神色,也不由变得有些复杂和感叹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清明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逐渐西斜的日头,“他们。。。居然都已经潜入蜀地大半年了么。”
小满眼珠一转,立刻抓住了清明语气中的那丝异样,促狭地调侃起来:“怎么?想谷雨了?铁树开花了?”
“你这块又臭又硬的木头,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你对谷雨有意思了,每次她出任务,你都在那儿装深沉,其实心里早就担心得要死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清明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用更加严肃的表情掩盖了过去,认真斥道,“我们只是同僚,同为公子效命而已!”
“而且,这种话你在我面前开开玩笑也就罢了,要是敢出去乱说。。。谷雨毕竟是女子,名声重要,若是坏了她的清誉,以后她还怎么嫁人?”
小满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装!你就接着装吧!
二十四节气里,谁看不出来你那点破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