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玄松子那个家伙,指望他去统筹规划,去调解这些矛盾,去建立严谨的学术制度?
算了吧。。。几个月下来,这格物院简直成了一摊乱麻。
而且顾怀也因为实在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来接手。
此时正是课时,顾怀走到了最大的一间学舍门前,里面传来了有些嘈杂的议论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嘈杂的学舍,在看到顾怀那一袭白衣时,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顾怀一直穿得很随意,但这几个月来,谁不知道这位偶尔来上课的年轻人,就是这座襄阳城、乃至整个荆襄九郡真正的主人?
“参见州牧大人。”
几十个人,乱糟糟地站了起来,行礼的姿势也五花八门。
士子们作揖,工匠们磕头,道士们打稽首。
站在讲台上,不知道在上什么课的玄松子也像模像样行礼,尴尬让开位置。
“都坐吧。”
顾怀没有在意这些虚礼,他径直走到了学舍的最前方,那里没有供奉孔孟的画像,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木板,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他毫无州牧威严地,站在这块黑木板前,手里拿起一根用石膏和滑石粉混合制成的白色粉笔,准备开始讲课。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几十名年纪各异、穿着五花八门的学员,正襟危坐,泾渭分明。
左边,是穿着长衫的士子;中间,是一群拘谨的工匠;右边,则是几个穿着道袍的道士。
院长玄松子,则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拂尘,对着他挤眉弄眼。
群魔乱舞。
顾怀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接着上堂课,讲那些枯燥的理论,而是转身对着门外亲卫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三样东西,摆在了讲台上。
一截普通的红蜡烛,一个火折子,以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琉璃罩。
台下的众人,目光都被这三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那个透明的琉璃罩。。。在这个时代,这种没有杂质的琉璃,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此刻却被顾大人随意地摆在桌上。
州牧大人。。。这是打算干什么?
顾怀没有说话,他吹燃了火折子,将那截红蜡烛点燃,然后,伸出手,将那个罩子倒扣在了蜡烛的上方。
将那团火焰,与外界隔绝开来。
“看仔细了。”顾怀轻声说道。
所有的视线都认真地盯着,一开始,火焰依然在正常地燃烧着,甚至因为罩子的聚光作用,显得更亮了一些。
但很快,那原本稳定的火苗,开始变得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