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却并不在黄蓉手中的书卷上。
那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因坐着而愈发凸显的腰肢上。
黄蓉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内搭月白抹胸,腰间系着同色的宫绦,将那把纤腰勒得盈盈一握。
她虽已为人妇多年,又生育过一个孩子,身段却依旧玲珑有致,甚至比少女时更多了几分丰腴的韵味。
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的腰,又从腰慢慢往上移,经过胸前,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黄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过儿,方才我念的这段,你可听明白了?”
杨过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迅速浮现出一层乖巧的笑意:“师父讲得清楚,过儿自然是听明白了。”
“哦?”黄蓉挑了挑眉,将书卷往案上一放,“那你来说说,孟子所言‘仁义’二字,作何解?”
杨过沉吟了一瞬,正色道:“仁义者,人心之正也。孟子言仁义,是劝君王行仁政,施义德,以百姓之心为心。”
黄蓉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些:“倒是有几分悟性。”
“过儿愚钝,都是师父教得好。”杨过低下头,做出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却借着低头的角度,又往黄蓉身上溜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落在她微敞的领口处,那一截雪白的颈项,以及颈项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黄蓉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杨过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过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然。
“过儿,”黄蓉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你方才在看什么?”
杨过眨了眨眼:“看师父啊。”
他的回答坦荡得让人意外,反倒让黄蓉愣了一下,“看师父?你看师父做什么?”
“师父生得好看。”杨过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过儿在岛上没见过什么外人,只觉得师父是过儿见过最好看的人。多看看好看的人,心里也舒坦。”
黄蓉被杨过这话说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
她见过无数奉承她美貌的人,无论是仆从还是大江南北的江湖豪杰,那些人说话或委婉或露骨,但都逃不过一个“讨好”二字。
但眼前这个少年,眼神清澈,语气坦然,说出来的话虽然冒犯,却偏偏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油嘴滑舌。”黄蓉淡淡地说了四个字,转身走回书案后。
是夜。
杨过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耳边隐隐传来不远处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