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上海的天气有些阴沉。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提篮桥监狱的大门外。
车门打开,梁承烬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不像个特务头子,倒像个大学教授。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就是周佛海的秘书,刘承辉。
刘承辉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精明和警惕。
从上了车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梁承烬,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梁承烬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平静,不是在闭目养神,就是拿着一份报纸在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这让刘承辉心里有些没底。
他跟在周佛海身边多年,自认为看人很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完全看不透。
“梁副主任,这里就是提篮桥了。”
刘承辉指了指那座灰色的建筑。
监狱的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布满了铁钉。
高高的围墙上,布满了电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瞭望塔,上面架着机枪,有荷枪实弹的狱警在来回巡逻。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压抑和肃杀的气氛。
“嗯。”
梁承烬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刘承辉心里更加嘀咕。
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两人走到门口,立刻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狱警拦了下来。
“什么人?”
“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梁承烬,奉周部长之命,前来提审犯人顾同舟。”
刘承辉上前一步,递上了周佛海亲笔签发的手令。
狱警接过手令,仔细核对了一番,又打量了两人几眼,这才转身走进旁边的警卫室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典狱长制服的中年胖子,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哎呦,是刘秘书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典狱长满脸堆笑,对着刘承辉点头哈腰。
他显然认识刘承辉,却对旁边的梁承烬视而不见。
这也在梁承烬的意料之中。
提篮桥监狱直属司法部,跟特务委员会不是一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