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海特有的小巷,七拐八绕,对不熟悉的人来说,就是一座迷宫。
赵简之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车子在他的操控下,在狭窄的巷道里灵活地穿行,很快就把后面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轿车驶入了一处位于南市大杂院的普通民房后院。
这里是虎贲小队一处最为隐秘的安全屋。
它的存在,连王举人都不知道。
一进屋,季明明就让赵简之把医药箱拿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用剪刀剪开了梁承烬被鲜血浸透的西装外套和衬衫。
她的动作很利落,先用烈酒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梁承烬的身体只是绷紧了一下。
然后,她用在火上烤过的镊子,探入血肉模糊的枪伤里,摸索着寻找嵌在里面的弹头。
整个过程,梁承烬一声没吭。
他只是盯着桌上那个从南田洋子手里拿来的牛皮纸袋,眼神冷得吓人。
“九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简之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的表情很是不解。
“戴老板给的情报不是说只有日本人吗?那帮打着‘中华青年锄奸团’旗号的孙子是哪来的?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还指名道姓地要杀你?”
钟定北也站在一旁,眉头锁着,他同样想不通。
“因为,他们就是戴老板的人。”
梁承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屋子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赵简之和钟定北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可能!”
赵简之第一个跳了起来。
“九哥,这绝对不可能!戴老板为什么要杀你?你是他手下最能打的王牌!整个军统,谁不知道你梁承烬是他戴雨农的心头肉?”
季明明用镊子夹出了那颗变形的弹头,扔在旁边的搪瓷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因为功高震主。”
她一边给梁承烬撒上金疮药,一边冷冷地开口。
“也因为,他手里的这把刀,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开始害怕了。”
她抬起头,看向梁承烬,又扫了一眼赵简之:“从你在上海用‘斧声’的名号杀了唐绍仪和张啸林,又大摇大摆住进唐公馆,不听调令开始,戴笠就已经对你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