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他强压下火气,抓住了话里的另一个漏洞:“就算她是子规,那名单呢?我让你带回来的名单呢?”
“名单……唉。。。。。。”
梁承烬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季明月,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板,不瞒您说。季小姐在被捕后,受尽了日本人的酷刑。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电刑……都用遍了。
她为了保护名单,坚守纪律,硬是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吐。”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戴笠看季明月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
因为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证据。
“但是,在长时间、高强度的严刑拷打之下,她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了部分记忆……出现了混乱。”
“记忆混乱?”戴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对。”梁承烬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怜惜与无奈。
“她现在只记得名单上的一部分人,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我在上海找的大夫说了,这病叫应激性失忆,需要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否则,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失忆,那份名单就真的彻底没了。”
“所以,为了保护这份残缺的名单,为了保护我们这位功臣同志。我才自作主张,以结婚的名义把她带回重庆。”
梁承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只有让她成为我的妻子,给她一个最安全,最显赫的身份,才能彻底打消日本人和那些汉奸的念头!
让她能安心养病,慢慢恢复记忆!老板,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党国,为了您啊!”
梁承烬说得声情并茂,那叫一个感人肺腑。
站在他身后的季明月,听得眼角都在抽搐。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脸皮,可能比城墙还要厚。
这番话说下来,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还是大功。
戴笠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双人代号,什么记忆混乱,全都是扯淡。
但他不得不承认,梁承烬给他编的这个故事,天衣无缝。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立刻发作的理由。
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季明月带走审问,万一真的“刺激”到了她,导致名单彻底“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