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那份梁承烬送来的文件,手举到一半,想把它撕个粉碎。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能撕,梁承烬算得太准了。
这些事,从大局上看,全都是对的,都是稳定地方、巩固统治的好事。
他如果反对,就是跟南京的意志作对,就是跟民心作对。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签就签!”
他猛抓起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扔在了桌子上。
副官拿着文件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宋德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生了半天的闷气。
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这个曾经的学生。
梁承烬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用强权压他,他跟你讲规矩;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耍流氓。
他意识到,想靠资历和职位压倒梁承烬,已经不可能了。
他必须要有自己的人,要有自己的力量。
而梁承烬在成功拿下警察局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光有兵权和地盘还不够,在这西安城里,他需要一个真正能帮他分担、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帮手。
他想到了一个人,他的六哥,郑耀先。
自从华北一别,郑耀先就被调回了南京,一直没有消息。
梁承烬知道,以郑耀先的才华,绝不会被埋没。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直接给戴笠发了一封密电。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陕西站缺一臂助,请调六哥。”
戴笠的回电来得很快,只有一个字。
“准。”
一周后,一辆从南京开来的火车缓缓驶入西安车站。
梁承烬亲自到站台迎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年轻男人,提着一个皮箱走了下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干净而俊朗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六哥。”
梁承烬迎了上去,伸出手。
“你现在是梁局长、梁站长了,还叫我六哥,我可当不起。”郑耀先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里全是久别重逢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