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理会赵简之,一个人迈步走上台阶。
走廊里站满了人,都是行营里有头有脸的校级军官。
此刻,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神色复杂。
看到梁承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到他身上,里面有敬畏,有好奇,更有许多来不及掩饰的敌意。
梁承烬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
两名守在门口的卫兵替他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人的雪茄和香烟味混合在一起。
长条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西安城里所有能排得上号的军政大员几乎都到齐了。
主位空着。
主位的左手边,坐着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顾祝同。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套丝绸睡袍,外面胡乱披着一件军大衣,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看上去像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
看到梁承烬进来,他只是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眼神十分复杂。
梁承烬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而是直接落在了主位右手边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陆军少将军服,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大概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正是梁承烬记忆中那副熟悉的模样。
只是比记忆中要苍老了一些,两鬓染上了风霜。
那双曾经在训练场上能把新兵蛋子瞪得两腿发软的眼睛里,多了些沉淀下来的东西,深不见底。
真的是宋德彪,他真的没死。
梁承烬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桌前,面对那人立正,右臂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黄埔步兵二大队学员梁承烬,见过宋教官!”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教官”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顾祝同在内,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在西安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梁团长,这个把行营主任逼到“称病”的狠角色,竟然会用这种近乎于自降身份的方式,跟一个刚来的将官打招呼。
宋德彪坐在椅子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