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想,这是一个扳倒我梁承烬的机会。”
梁承烬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算计。
“在他看来,假如他控制了场面,事情就变成了我梁承烬暗中跟红军做交易,被他当场抓到,我当场被干掉。而他那个小舅子金世安,不过是被我或是红军胁迫牵连的无辜商人。
到时候,他不仅能把红叶做掉,还能顺带把我和金世安之间的所有账目问题一笔勾销,金世安有什么脏东西,全可以推到我头上。”
这个逻辑链条清晰而残酷,赵简之听得后背有些发凉。
“所以,他会派兵去仓库围剿?”
“他不会只派兵。他会亲自去。”梁承烬的语气十分确定,“他太想看我倒霉了,这种能亲手把我踩进泥里的好戏,他不会错过的。”
赵简之的手攥成了拳头,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那仓库里……到时候谁在里面?”
“金世安在里面。”
梁承烬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啊?”
赵简之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金世安那个秦风商会,你以为他只倒卖军资、搬孙承九的赃款?我让人查了整整四天,他在城南那个仓库区有一间私人仓房,每个月固定两次在深夜卸货。你猜卸的是什么?”
赵简之机械地摇了摇头,他的大脑已经跟不上梁承烬的节奏。
“鸦片。”
梁承烬吐出两个字。
“大烟土,至少上百箱。他在西安做的不仅是军需倒卖的生意,他还在走日本人的鸦片。秦风商会的账簿上有一笔跟伪满洲国的暗线交易,我已经拿到了副本。”
“日本人的鸦片?”
赵简之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金世安做这门生意至少有一年了。他以为躲在顾祝同后面谁也不敢动他。”
梁承烬将那张画着红线的地图卷了起来,拿在手里,像握着一根权杖。
“我要做的,就是让顾祝同亲自带兵冲进那个仓库,亲眼看到他小舅子的鸦片,还有那本记录着他通敌罪证的账簿。”
“然后呢?”赵简之追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然后,所有罪证都在现场。鸦片、账簿、勾结日谍的证据,全是板上钉钉的通敌罪。顾祝同要是替他小舅子掩盖,那他自己就是同案犯。他要是不掩盖,那金世安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