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放在柜台下的手,轻微地动了一下。
梁承烬站着没动。
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叫卖声遥遥传来。
大约过了十秒钟。
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说的那本书……不是我卖的。是有人寄存在这里的。”
“寄存的人在哪?”
“不方便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穿着这身皮,端着枪走进我的店,你说你不是来找麻烦的?”老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梁承烬把腰间的柯尔特手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用枪口对着老头,而是反手握着枪管,将黑色的胶木枪柄朝前,放在了布满划痕的柜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枪给你。”他说。
老头盯着那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眼神变换,但没有伸手去拿。
梁承烬又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的发音很古怪,他用的是一种带着浓重陕北方言的腔调,但每一个词组的排列和语序,却是地道的南方用法。
“烛火未灭,等风来。”
这是组织内部,用以确认最高级别潜伏人员身份的暗语。
“烛火”,正是他在延安的代号。
老头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了。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件摩擦声。
梁承烬没有回头。
下一刻,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抵上了他的后脑。
是枪口。
“别动。”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