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让人看住楼梯口,但不准阻拦。”
赵简之张了张嘴,没再追问,领命转身出去了。
楼上,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回廊上了。
梁承烬站起身,端着酒杯,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和那些酒酣耳热的宾客没有两样。
路过厨房边上的侧门时,他脚步没停,手却顺势推开了门,闪身出去,站在了走廊里。
走廊尽头,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虚掩着,透出外面夜色的凉意。
梁承烬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后院是个堆放杂物的小天井,到处是菜筐和空酒坛子,空气中有一股食物发酵的酸味。
天井对面的围墙上,一个人影正踩着一个摞起来的酒坛,身手矫健地向上翻。
藕荷色的旗袍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了一下,那个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墙头,消失在墙外的黑暗里。
梁承烬没有追。
他站在天井里,低头看了看地面。
墙根下,湿润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个很浅的脚印,尖头皮鞋,鞋底很薄,能看出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墙头上,一根极细的铁丝挂在那里,被月光照出一星寒芒。
梁承烬伸手把铁丝取了下来,在指间转了转。
这不是普通的铁丝,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钢丝,柔韧而坚硬,既可以当开锁的工具,也可以在近身搏斗中成为致命的绞杀绳。
他把钢丝收进口袋。
回到喧闹的大堂,顾祝同正在跟几个脑满肠肥的商人碰杯,笑声爽朗。
梁承烬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在手里轻轻摇了摇。
“红叶”来这里做什么?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她是在探查他梁承烬的虚实。
她大概还在犹豫,这个突然空降西安、手握重兵、以雷霆手段整顿东北军的宪兵团长,到底是敌是友。
梁承烬将酒杯里剩下的半杯烈酒一口饮尽。
他必须主动出击。
那份名单上写的“青云书店”,他要亲自去一趟。
但不是去抓人。
是去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