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看着那些蜂拥而入的侵略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夜,血,染红了海河的水。
义胜堂,这个在天津卫传承了近百年的帮派,连同它旗下所有的堂口、商铺,在一夜之间被日本人用最血腥、最残暴的方式连根拔起。
数千名与义胜堂有关,或仅仅是住在附近来不及逃走的老百姓,惨遭屠戮。
……
法租界,地下室。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整个据点,死一般的安静。
高大成跪在地上,用拳头,一下,又一下,无声地捶打着冰冷的地面。
指关节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赵简之靠在墙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他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无声地滑落。
郑耀先蹲在角落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烟雾缭半天,他才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陶三爷……是个爷们。”
梁承烬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攥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那片正在疯狂燃烧的火山。
义胜堂,是他在天津的根。
陶三爷,虽然坏事干尽,但毕竟还是自己人。
现在,都没了。
因为他,全都没了。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混杂着无边的悔恨和滔天的杀意,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武田信……”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从今天起,只有一个目标。”
“杀光所有在天津的日本人!不管他是兵,还是官,是商人,还是侨民!”
“我要让这座城,变成一座为日本人准备的……坟墓!”
“血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