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晓他当时有多急、有多慌、又有多怒!心跳都快停了,生怕迟了半步就要拦她不住,哪怕两年前在塞北杀敌时前头有千军万马冲过来,也不曾如此慌乱过。
那般情况还怎能克制语气和音量?
陆绥极力克制住心头的火气,试图同她说道理:“还请公主不要胡搅蛮缠,你可知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危险要命的事情?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胡搅蛮缠?交代?
昭宁愣住了,原来她的情绪和受惊吓的委屈在他那,是胡搅蛮缠,他是为了在父皇那有个交代,那上辈子去捞她尸首,也是为了不落口实保住侯府名声吧?
毕竟她也魂飞魄散了,怎么知道他没在她下葬后敲锣打鼓地迎娶永庆?
难怪他总冷着一张冰块脸对她呢!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昭宁愤愤别开脸,赌气呛道:“我又不是小孩,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父皇那不用你交代,也不用你管我!”
“你——”陆绥怒极而笑,垂眸却看到昭宁气得眼眶泛红,一点晶莹的泪花刚涌上来,就被她咬唇咽下去。
她宁愿将饱满水润的双唇咬到充血肿胀,也不肯在他面前掉一滴示弱的眼泪。
如斯倔强,如斯绝情,又是如斯叫人心软、心疼!
于是轻启的薄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昭宁抬袖蹭去眼角不争气的湿润,挺直腰板摆出公主的气势,凶巴巴瞪过去:“我什么?你说啊!”
这含着哭腔的沙哑质问,更是叫陆绥心头一梗,满腔怒火化作难以言喻的苦涩,缓慢无声地钻入身体每个角落,叫那些坚硬的、冰冷的、尖锐的所有,通通酸软下来。
吵来吵去,气来气去,不过是气她心有旁人,将他视为无物,为达目的随意欺骗折辱。
他早知,来之前也告诫自己,不必再抱有丝毫期待,如今这又是做什么呢?
陆绥自嘲地扯唇笑了声,再开口时,低沉的语调平静而寒凉:“好,今夜是我多管闲事,绝没有下次。”
说罢勒住缰绳迫使骏马停下来。
昭宁重重哼了声,“哗”一声放下车帘,吩咐映竹驱马跑快些!
马车飞驰离去,陆绥无可奈何地合了合眼。
……
回城一路平静无事。
昭宁确认陈御史被送回府就医后,才回了自个儿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