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崖处,雾已经很浓了。
又下了一小段,前面的人忽然喊:“有光!”
毛骧抬起头查看。
他这才发觉,谷底的方向,似乎真的比预想中亮了一些。
越往下,那光越明显。
等最后一段绳索放尽,他两脚终于落在实地上时,愣住了。
这里不像他想象中的死地。
谷底有一条极窄的河道,水从石缝里流出来,在低洼处汇成了一个小水潭。
四周散落着大堆大堆的泥石和断木,看得出当时泥石流的威力。
这样的埋伏之下,别说刘策,就算是千军万马,也得在这个情况下沦为齑粉。
可事情开始了转机。
就在水潭边,有一处被几块大石围起来的空地上,赫然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
火堆不大,可那烧过的木炭和灰烬还在。
旁边铺着几块从马车上拆下来的破木板,被火烤得半干不干。
水潭边的石头上有几块骨头,还有几片被踩得扁扁的饵块碎屑。
篝火。
这里居然有篝火。
毛骧猛地蹲下身,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木炭。
木炭断面已经凉透了,颜色是灰白色的。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没有尸体,没有骨头,甚至没有血迹。
几块散落的车板子像被人特意堆在一起。
远处溪流边,有几匹马的蹄印。
那些蹄印虽然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但绝对不止一匹。
毛骧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侯爷!”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谷底荡开,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西平侯!你快来!快来看这些!”
沐英刚下到崖底。
他慢慢走过来,先看了一眼篝火,又低头看了看那几块骨头。
他的手开始抖。
他又沿着溪流走了几步,在一处湿泥里看到了一串脚印,已经有些被水冲散,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朝那堆破木板走过去,蹲下来,从里面抽出一小块蓝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