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标已经倒下了。
那封信落在桌面上,朱标正好看见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看见了秦国公刘策和八公主清宁坠入万丈深渊的字样。
他自然认得自家大哥的笔迹。
然后他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眼珠瞪得极大,像是要夺眶而出。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想要说出东西,却说不出来。
他想要说话,想要问清楚,可一股滚烫的热流猛一下冲上了他的头顶,像溃堤的洪水,把他的意识思维语言,一股脑全部冲垮。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标儿!”
马皇后喊了一声。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可距离太远,她只碰到了朱标的一片衣袖。
朱标倒在地上,额角磕在椅子腿上,磕出了一道血痕。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就那么侧躺着,眼睛半阖,面无人色。
马皇后没有去扶他。
不是不想,是已经不能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唯一还清醒的人了。
她站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然后转身看向毛骧。
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的声音已经稳住了。
“毛骧。”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但其中蕴含的镇定,比任何暴喝都更有力量。
毛骧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他当差这么多年,头一次从皇后娘娘嘴里听到如此冷峻、如此果决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