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没有说一句废话。
他要抓人。
他要报仇。
那些人既然能把刘策的车队连人带马全都砸进万丈深渊,必定经过了周密的计划。
他们要打探刘策的行进路线,要在黑虎岭设伏,要准备滚木雷石,还要在大雨中完成一切。
这不是几个人能做成的事。云南的地界,他沐英最大。
人是在他的地盘上出的事,凶手也一定还在他的地盘上。
“爹,您要搜捕凶手?”沐春问。
“不是搜捕。”
沐英接过老周递来的地图,在床铺上摊开,手指划向黑虎岭一带的山势走向:“是围猎,我要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抬起头,看着沐春。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像两汪凝固的血,里面翻涌着一种让沐春都感到心悸的恨意。
“传我的命令。”
沐英一字一顿地说:“抓到凶手之后,不论主从,不论老幼,把他们九族之内的族人,全部押回大理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我要活的,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活着被带回来,然后。。。”
他顿住了,仿佛在强忍什么,好一会才接下去。
“然后我亲自审,在把他们碎尸万段之前,我要听他们亲口说出,是谁让他们干的,我要诛他们的九族!”
正常来说,诛九族不是一个侯爷该有的权力,但这会沐英已经不考虑那么多了。
因为他知道,朱元璋得知此事之后,只怕要原地发疯,杀的人估计十个胡惟庸案都拦不住。
到时候,对于这些人的下场,实际上也没什么分别了。
沐春点了点头,转身要往外跑,却又被沐英叫住了。
“等一下。”
沐春回过身。
“给我拿纸笔,我先写两封信。”
沐英的声音忽然疲惫了很多:“一封给陛下的奏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另一封。。。是我的请罪折子。”
沐春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爹,这不是您的错。。。”
“我是西平侯,云南是我的辖地。”
沐英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死在云南,就是我的罪,是我轻慢了,以为大局已定,以为不会再有人敢动手。
我没有派重兵护送他,我连一队亲卫都没给他留下,就十个锦衣卫。。。就十个,还是毛骧留下来的,我居然疏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