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命令,在当时看来都无比正确。
甚至直到五圣山炮火响起之前,他都坚信自己已经抓住了结束战争的机会。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
他错了。
不是错在战术。
不是错在火力。
也不是错在情报。
而是错在他低估了那支军队。
低估了苏怀。
也低估了夏国军人那种近乎可怕的忍耐力。
他们能放弃汉城。
能放弃临津江。
能放弃高阳。
能眼睁睁看着一次又一次阵地被米军插上旗帜。
然后在最冷、最难、最绝望的地方,把自己埋进雪里,等到最后一刻。
这种仗,米军打不了。
这种意志,米军拼不过。
李奇微忽然觉得喉咙发涩。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会成为合众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投降协议上签字的将军。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刺进了他的胸口。
耻辱。
彻骨的耻辱。
可他没有选择了。
再打下去,不是荣誉。
是屠杀。
是把那些已经崩溃、已经失去组织、已经成片举手投降的士兵,继续往绞肉场里推。
指挥室里,所有参谋都看着他。
他们在等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