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没有理会周围的山呼海啸,他大步走到姚贾面前,一把夺过那份名为《大秦万国分包竞标疏》的副本竹简。
摊开。
只看了一眼,吕不韦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竹简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字字如刀。
这绝不是楚云深写的。
吕不韦见过楚云深的字。
那个被称为谪仙的男人,拿毛笔的姿势极其怪异,写出来的字如鸡爪子刨地一样不堪入目。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份文书里的内容。
没有一句引经据典,没有纵横家的陈词滥调。
通篇全是极其冰冷的计算。
“以利解盟,以贪噬心。”
吕不韦视线快速扫过竹简,越看,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快。
他本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商人,玩弄奇货可居起家。
他比这朝堂上任何人都更懂这份文书的恐怖。
这不是兵法,这是极致的商道与法家酷吏手段的缝合怪。
把大秦的敌人,变成大秦盘口里的赌徒。
谁能在战场上杀的盟友多,谁就能拿到大秦特许的经商文书。
用天下人的贪欲,替大秦杀天下人。
好毒。
好绝!
吕不韦握着竹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玉阶上的嬴政。
“大王。”
吕不韦声音发紧,极力压制着胸中翻滚的惊浪。
“亚父有鬼神之谋,老臣心服口服。只是……亚父向来不喜案牍劳形。这份字字诛心、条理严密的《竞标疏》,其笔法绝伦,逻辑闭环堪称法家大成。不知是何人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