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互砍的五国联军愣住了。
他们本就断粮多日,全凭一口恶气互殴,此刻体能已达极限。
面对如鬼魅般杀出、不拿刀枪只拿绳索,还喊着包吃包住口号的秦军,他们最后的战意彻底崩溃。
当啷。
一名饿得双眼发绿的韩军士卒丢下铜剑,双手抱头,熟练地蹲在雪地里。
情绪是会传染的,防线雪崩。
庞煖眼睁睁看着他麾下最精锐的赵国边防军,为了躲避楚军的追杀,竟主动迎着秦军的战马跑去,自己拿起秦兵扔下的麻绳往脖子上套。
一个套一个,排成了整齐的长队。
“完了……全完了。”
庞煖嘴唇惨白。他看着眼前荒诞至极的画面——百万大军合纵,没有战死沙场,竟争先恐后地去给秦国当劳役。
喉头一甜,庞煖一口黑血喷在雪地上。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亲卫拼死拽住他,将他架上马背,仓皇向东逃窜。
千里之外,楚地边境。
楚国令尹春申君黄歇坐在轺车上,双手拢在袖中。
他身前跪着一名披星戴月赶回来的联军斥候。
斥候浑身是泥,连连叩首:“令尹!败了!全败了!”
“函谷关破不了?”黄歇闭着眼问。
“没打函谷关。”
斥候咽了口唾沫,“姚贾入营放榜,言大秦出让南阳、东郡商道。赵军私签契约败露,韩魏争夺名额互殴。全军营啸。蒙骜带兵冲营,不杀人只招工,联军……全军覆没。”
黄歇睁开眼,目光浑浊。
他筹谋数载,散尽家财拉拢五国,百万大军叩关。
没死在秦国的强弓硬弩下,竟死在了一张荒唐的招商文书上。
秦人已经不按兵法打仗了。
他们把战争变成了做买卖,把天下人心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天亡我也。”
黄歇松开紧握车辕的手,指甲里全是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