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嬴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母后!儿臣求见!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请示亚父!”
赵姬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楚云深。
楚云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中央那张两米宽的紫檀木床。
一头扎进被窝,盖好被子,摆出一个病入膏肓的虚弱睡姿。
“进来吧。”赵姬冷声应道。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儿臣参见母后。”嬴政草草行了一礼,目光投向床榻,压低声音,“亚父可好些了?”
“方才醒了一阵,喝了口水,又睡下了。”
赵姬走到床前,替楚云深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
嬴政双眼一红,亚父为了大秦,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大王……”
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楚云深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何事……如此惊慌?”
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我还得想办法把那碗鹿血汤倒进盆栽里!
嬴政快步走到床榻三步外,单膝跪地,咬牙切齿道:“是孤那个祖母!”
楚云深一愣。
那老太太不是兵变失败,被褫夺了实权,准备押送去雍城宗庙养老吗?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按之前说的,她今日便该起程前往雍城。”
嬴政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可她死活不肯登车!甚至命楚系残存的占星官,在咸阳城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赵姬面色一沉。
嬴政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凸起,压抑着某种想要拔剑杀人的狂暴冲动。
他单膝跪在床榻三步之外,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系残党在咸阳坊间四处散布,说……说孤的生父,根本不是先王!说孤是……是相邦吕不韦的孽种!华阳太后扬言,秦国宗室血脉不容玷污,要求孤即刻禅位给成蟜,总之……”
嬴政眼中满是血丝:“总之这大秦的王座,不能让一个野种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