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蒙恬奉命执行了物理叫醒——连人带被子卷起来,扛上牛车,一路从城里颠到城外。
“少府,到了。”蒙恬拍了拍他的肩。
楚云深没动。
“少府,王上的车驾已经出北门了。”
楚云深还是没动。
蒙恬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少府,馒头车来了,刚蒸的,还冒热气。”
楚云深睁开了一只眼。
他从牛车上坐起来,揉着眼看向四周。
然后愣住了。
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荒滩,碎石遍地,野草齐腰,三千多流民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现在——
一条两丈宽的土路从河滩边笔直延伸出去,路面被夯得平平整整,两侧还挖了排水沟。
路的尽头,是一片翻过的新地,黑褐色的泥土被整成一垄一垄的,还没下种。
路两边,十几排夯土工棚一字排开,矮是矮了点,但墙面抹了泥浆,顶上盖着茅草,至少不漏风。
最让楚云深意外的是人。
流民们排着队,一队扛着石块往路基上垒,一队在新地里刨土翻垄,一队在工棚前的空地上搅着什么。
每干完一段,就有人在竹板上划一道记号,然后去馒头车前领吃的。
没人闹事,没人打架。
甚至有几个壮汉一边搬石头一边说笑。
楚云深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蒙恬,那边那群人在干嘛?怎么还抢起来了?”
蒙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嘴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回少府——他们在抢活干。”
“……什么?”
“昨天开始就这样了。”蒙恬挠了挠头。
“您定的规矩,干一段活领两个馒头,多干多领。结果有几个壮汉一天干了三个人的量,吃了十二个馒头。别人看见了,今早天没亮就排队等着领工具。”
楚云深张了张嘴。
“这帮人……被馒头PUA了。”楚云深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