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行医三十年,什么病都治过,刀伤箭伤丹砂之毒,臣都有法子。”
他停了一息。
“但她这个,臣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臣在大秦所有的医书里都没找到过这种病症。”
嬴政没有接话。
夏无且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指关节发白。
“还有一桩事臣必须禀报。”
嬴政的目光从案面上移到了夏无且脸上。
夏无且的声音抖了起来。
“她的左手,小指已经完全没了,无名指从指尖往上透了两个指节,中指的指甲盖也开始变虚了。”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陛下,这个透明的症状,臣以前在沈先生身上也见过。”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瞬。
夏无且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先生来的时候手指也是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透明,后来扩到了整条胳膊,再后来整个人都没了。”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臣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臣看的出来,林姑娘身上这种透明的症状和她骨头里啃噬的病是两码事。”
夏无且在膝盖上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
“两种东西同时在吃她,一个从骨头里面往外啃,一个从手指末端往上蔓延。”
他的声音碎了。
“臣只能压住骨头的疼,但那个透明的东西,臣连碰都碰不到。”
寝殿里安静了整整十息。
嬴政坐在矮案后面,手掌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掌心那道旧痕在烛光里泛着浅色。
“你能让她不疼多久?”
夏无且咬了一下嘴唇。
“如果把乌头方剂和银针配着用,辰时扎针酉时服药,交替着来,大概还能压个七八天。”
他停了一息。
“七八天之后,针也压不住了。”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合拢,十指交叉,攥的很紧。
“你先下去。”
夏无且弯着腰退出了寝殿。
殿门合上之后,嬴政一个人坐在矮案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