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歪着头想了想。
“课本上说他仁厚迂腐,但我刚才看他算账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一点也不迂腐。”
她吸了一下鼻子。
“种过地的人,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小满端着空碗沿甬道往偏室走,走了十几步,嬴政听见她在甬道里咳了两声。
咳的不重,但间隔很短。
嬴政把手从案沿上移开,拿起笔继续批扶苏留下的竹简。
批了三行字,他的笔停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块布包着的蜜饯,搁在案角。
忘了给她了。
嬴政把蜜饯推到暗格旁边,等午时送药的时候一起带过去。
殿外蒙毅的脚步声在十步线内站定。
“陛下,后苑今日又冒了两株芽,总数十八了。”
嬴政应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蒙毅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李斯派人送来急报,说是关中栎阳那边出了点状况。”
嬴政搁下笔。
“什么状况?”
“有人在城外散布谣言,说纸是妖物,碰了会折寿。”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三息。
然后他把手掌翻过来,搁在膝盖上,拇指在掌心那道旧痕上摩挲了一圈。
“让李斯午后来寝殿,把详细情况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