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攥紧了。
“我爸妈都是造纸匠人,我妈两年前没了,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到现在。”
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确诊骨癌的时候我爸在外头跑订单,是我自己去医院看的,拿到报告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坐了一个小时。”
她用袖口蹭了蹭鼻子。
“后来我爸知道了,他一个大男人蹲在病房门口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比我还难看。”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移。
“我跟负责人说,反正我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在医院里等死不如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她的虎牙又露出来了。
“我去大秦,我把造纸术教给始皇帝,我死在两千年前,总比死在医院的病床上有意思。”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
“负责人没答应,他说你才十六岁,太小了,穿越的时候身体承受不住。”
林小满的手指在大氅的边角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我跟他吵了一架。”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很深。
“我说你们去查我的造纸比赛成绩,全国青少年非遗传承技能大赛一等奖,评委组的评语写的是此生天赋卓绝,手感浑然天成,十年之内无出其右者。”
嬴政看着她笑着说出这些话的样子,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的叩着。
“我又说,你们担心我身体撑不住,但我本来就要死了,时空反噬能拿我怎么样,无非是死的快一点。”
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认真。
“可那个叔叔不一样,他本来能活到七八十岁,他死了他老婆会疯的,他三岁的孩子以后连爸爸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偏室里安静了好几息。
嬴政的手从案面上移开,搁在膝盖上。
“你爸呢?”
林小满的笑容僵了一下。
嬴政的声音很平。
“你死了,你爸怎么办?”
林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从脸颊上淌到下巴,滴在大氅的领口上。
“我爸……”
她的声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