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在偏室的墙面上,铜扣碰到夯土发出一声闷响。
偏室里只有一盏快烧尽的烛火。
矮榻上的被褥揉成了一团,大氅从榻面上滑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
林小满蜷在榻上。
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抱着左臂,十根手指攥着布条裹着的位置,指关节绷着。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面的布料,咬的太用力了,布料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汗从她的鬓角往下淌,顺着脸颊滴在榻面上,一滴接一滴。
她身体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从肩膀到脊椎到腰到腿,一阵一阵的绞。
绞的她蜷缩的姿势越来越紧,膝盖往胸口顶的越来越深。
嬴政愣了一息。
他见过战场上被箭射穿肩膀的将士,见过刑场上被割了筋的犯人,见过丹砂毒发时自己吐黑血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一个人疼成这样还不出声。
她一直在咬枕头。
从头到尾,除了那几声从齿缝里漏出来的闷哼,她没有喊过一声。
嬴政的手从门框上移开,大步走到榻边蹲了下来。
“林小满。”
她没有反应。
嬴政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在他掌心里抖的厉害,肩胛骨的轮廓硌着他的掌心,薄的让他手指一收紧就能摸到骨头。
“林小满!”
嬴政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她的身体又痉挛了一下,牙齿从枕头的布料上松开了,嘴角渗出一线口水混着血丝,是咬破了舌头。
她的眼睛睁了半条缝,瞳孔散着,焦距在嬴政的脸上转了两三圈才聚拢。
“政……哥……”
声音碎成了几截,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漏。
嬴政的手掌按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肩头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了不止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