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去,落在最后面的陈寿身上,停了两息。
“做不到呢?”
嬴政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朕这个人,从来不跟蝼蚁博弈。”
周绝的膝盖在石板上打了一个滑。
张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了白印。
陈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进殿前老了十岁。
“陛下,臣等……并非有意抗旨,实是……”
“实是什么?”
嬴政的声音截断了他。
陈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低下了头。
嬴政靠回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着。
他没有让他们起来,也没有让他们退下。
殿内只剩下扶手上手指叩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过了十几息,嬴政开口了。
“朕再问你们一个问题。”
三个人的头压的更低。
“你们三个县,最近三年的田赋征收记录和徭役调配记录,经的起查吗?”
殿里极其压抑。
周绝的脖子上那圈肉绷成了一条线。
张敖的脸白了。
陈寿跪在最后面,他背在身后的那双手,此刻攥在膝盖旁边,指关节一根一根的发白。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李斯。”
“臣在。”
嬴政看了李斯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查,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