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很大。
从殿门到御座十丈远,两排铜灯柱从门口延伸到台阶脚下,灯油刚换过,火苗烧的正旺。
嬴政坐在御座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从上往下落。
三个人在距御座五步的位置跪了下去。
“臣栎阳令周绝、杜县令张敖、蓝田令陈寿,叩见陛下。”
嬴政没让他们起来。
殿内安静了五息。
周绝跪在最前面,心里把准备好的开场白过了一遍。
先表忠心,再说困难,最后请旨宽限,这套流程他练了三遍了。
“臣等奉召入朝,有疏奏呈……”
“不用了。”
嬴政的声音从御座上送下来,不重,但周绝嘴里的话被堵了回去。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你们三个联名上的陈情书,朕看了。”
周绝的头低了两分。
“核心就一句话,竹简不够,三级行政推不动。”
三个人没有出声。
嬴政的声音不急不缓。
“朕今天不和你们争竹简够不够的事。”
周绝的眉心动了一下。
不争?
嬴政的手从扶手上移开,搭在膝盖上。
“李斯。”
殿侧传来脚步声。
李斯从殿左侧的帷幔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漆盘。
漆盘不大,两掌见方,漆黑的底色上放着一样东西。
三个县令跪在地上,视线往上抬了两分,看见了漆盘上的东西。
一叠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