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们说什么。”
李斯从案角的文书堆里抽出一卷竹简扔在案面上。
“这是他们联名上呈的陈情书,核心就一句话,竹简不够,文书积压,做不了。”
李斯的手指在陈情书上点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这个借口废了。”
冯青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
“丞相打算怎么回?”
李斯拿起笔蘸了墨,在案上一卷空白竹简上写了几行字,写的极快,墨汁还没干就翻到下一栏。
“三件事。”
李斯搁下笔,把竹简转过来让五个人看。
“第一,三级行政的试点文书重新下发,十日内各县必须回执,无回执者按抗旨论处。”
冯青点了下头。
“第二,告诉那三个县令,竹简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了,丞相府正在制备一种新的书写载体,比竹简轻百倍,比帛书廉千倍,半月之内下发各县。”
五个属吏互相看了一眼。
“第三。”
李斯的声音低了半分。
“把这三个县令最近三年的田赋征收记录和徭役调配记录调出来,逐条核对。”
冯青的手在袍子上攥紧了。
他跟了李斯十一年,知道李斯查账意味着什么。
“丞相,是要动他们?”
李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午后的日光照在丞相府的院墙上,青砖上的苔藓被晒的发干,有几片已经翘了边。
李斯回身走到案前,把那张纸折了两折,贴着胸口收进了衣襟最里层。
“都听好了,今天在这间屋子里看到的东西和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五个人齐齐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