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哪个?”
扶苏看着两块竹片,手指在发抖。
“方案甲,剩下的七千人呢?”
“朕正等着你问这个。”
嬴政从竹简堆里抽出一卷,翻到中间的位置推了过去。
“看这一栏。”
扶苏接过来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七千口老弱妇孺,其中能做杂活者约二千,幼童约一千五百,完全失去劳力的老病者约三千五百。
“二千能做杂活的,编入青壮队伍,煮粥做饭搬柴火,用劳力换口粮,这些人能保住。”
嬴政的手指点在竹简上。
“一千五百幼童,年岁太小不能干活,但他们的命最长,十年后就是新的青壮劳力,所以也要保。”
扶苏的眼睛盯着最后一个数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三千五百老病者……”
嬴政没有替他说完。
殿内安静了好几息。
扶苏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掌心翻地磨出来的旧疤在烛光里泛着浅色。
“父皇,老师教过儿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你的老师还在朝堂上坐着,但去年陇西郡旱灾死了一千二百人,他写了一篇祭文,文章做的极好,朕看了都觉得漂亮。”
嬴政的声音没有变重,但扶苏的脸白了一分。
“一千二百条命,换了一篇好文章。”
扶苏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父皇,儿臣不是在替老师辩护。”
“朕知道你不是。”
嬴政的手从案沿上移开,搭在膝盖上。
“朕也不是让你学会冷血,朕是让你学会算账。”
嬴政拿起笔在空白竹片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扶苏。
救活三千青壮,加二千杂役,加一千五百幼童,六千五百条命。
用三千石粮,换六千五百条活命和明年秋天的新粮。
代价是三千五百个你救不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