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很久。
嬴政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字字清晰。
“蒙恬劝了你,你不听。”
扶苏的头低了下去。
“蒙恬手握三十万大军,他替你求证咸阳,你不肯等。”
扶苏的肩膀缩了一下。
“你身边有三十万兵,你有蒙恬、蒙毅两兄弟,你有北疆的粮草和城墙,你拿着一道没有核实过的诏书就去死了。”
嬴政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扶苏的脊背一寸一寸弯了下去。
“你死了之后呢?蒙恬被杀,蒙毅被杀,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赵高和胡亥把大秦的家底败的干干净净。”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一下。
“陈胜吴广是什么人?”
“一群戍卒,拿着锄头和木棍就敢造反。”
“他们为什么敢?”
“因为你死了!蒙恬死了!大秦的脊梁骨被赵高抽掉了。”
扶苏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石板了。
“是你杀了蒙恬。”
嬴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但扶苏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赵高杀的,是你杀的。”
“你拔剑的那一刻,蒙恬就死了,蒙毅就死了,大秦就亡了。”
扶苏的手指在地面上抓着石板缝隙,指甲盖翻白了。
他的嘴唇张着,嘴角往下拉,泪水从脸颊上滑到下巴,滴在书页上。
“父皇……”
嬴政站起来。
“你信了二十年的儒家仁孝,教你忠,教你孝,教你礼义廉耻。”
嬴政走到扶苏面前站住了,低头看着他。
“但它没有教你一件事。”
扶苏抬起头。
嬴政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有的是比怒火更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