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短衣的袖口磨的起了毛,裤腿上溅着干透的泥点子,绑腿扎的很紧,靴面沾着山路上的黄土。
最显眼的是手。
扶苏行礼的时候手指并拢垂在身侧,虎口有茧子,指甲缝里的泥渍洗不干净。
掌心磨出了几道旧疤,结了痂又被磨开又结痂的那种。
嬴政的目光在那双手上停了三息。
“进来。”
扶苏直起腰迈进殿门,在矮案前三步处站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嘴唇动了一下。
“父皇,您的龙体……”
嬴政抬了一下手。
“朕的身体不用你操心,坐。”
扶苏跪坐在案前,膝盖碰到石板的时候磕出一声闷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嬴政把这个细节看在了眼里。
以前扶苏跪下来的时候是缓的,先弯膝再沉腰,一板一眼全是儒生教出来的从容。
现在他跪的快,膝盖直接压下去,省掉了所有多余的过渡。
嬴政开口了。
“路上走了几日?”
“八日。”
“走的哪条道?”
“从上郡往西南翻了两道山梁,沿着洛水上游走了三天。”
“过了萧关之后改走渭北的旱塬小路,昨天傍晚到的渭水北岸,今天天黑前从北门进的城。”
扶苏回答的很快,每个地名每个方向都说的清楚。
嬴政又问了一句。
“路上吃什么?”
扶苏的眼睛眨了一下。
“带了十天的干粮,粟米饼子和腌肉,水是沿途山泉里灌的。”
“够吃吗?”
“够吃,走山路饭量反而比在军营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