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进后苑的围墙,走到一半拐了个弯,往偏室的方向去了。
偏室的门开着,门口摆着两个木桶,一个装着半桶清水,一个装着泡了一夜的树皮。
门里面传来水声,夹着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往这边倒,对对对,慢一点,别洒了。”
嬴政在门口站住了。
李斯跟上来,从嬴政肩膀旁边看进去。
偏室的矮榻被推到了墙角,地面上摆满了东西。
一口从旧灶房搬过来的铜缸架在三块石头上面,缸底下塞着干柴,火还没有点。
缸旁边蹲着两个穿短衣的年轻男人,这是嬴政叫来的两位宫内比较细心的匠人。
他们的手上沾着泥,正按照一个少女的指挥往缸里倒水。
少女蹲在铜缸的另一边,灰白色短褂的袖子卷到了肘上。
左手缩在身后用布裹着没有露出来,右手抓着一把湿淋淋的树皮,正往缸里放。
“政哥。”
林小满头都没抬,耳朵倒是尖。
“来的正好,石灰送来了吗?”
嬴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偏过头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站在门外,目光从铜缸扫到树皮,从树皮扫到那个叫嬴政政哥的姑娘脸上,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进来。”
嬴政迈进偏室的门槛,李斯跟了进去。
两个匠人看见李斯,面色一变就要行礼,嬴政抬手按了一下。
“继续干你们的。”
林小满这时候终于抬起头来,看见了李斯。
“这位是?”
嬴政在铜缸旁边蹲了下来,手指摸了一下缸里泡着的树皮。
“大秦的丞相,李斯。”
林小满的眼睛瞪大了。
“李斯?就是写泰山刻石的那个李斯?”
李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泰山刻石?”
“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