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帐说。”
扶苏跟着蒙恬走进帐内,蒙恬放下帐帘,把帛条递了过去。
扶苏接过帛条的时候手指上的泥蹭在了帛面上,留下两道褐色的指印。
他凑到烛火旁边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把帛条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父皇让我回咸阳?”
蒙恬站在案后。
“即日启程。”
扶苏攥着帛条的手指收紧了。
“为什么?”
蒙恬摇了摇头。
“帛条上没说原因,只说了怎么走。”
扶苏低头看着帛条上的字,嘴唇抿着,眉心拧出了一道褶子。
“父皇刚让我种红薯,种了十天,苗才扎下去,根都没稳呢。”
扶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蒙恬没有听过的东西。
不是抗拒,不是不满,是那种把一件事做到一半被打断的惋惜。
蒙恬看着他。
“公子,陛下的旨意不能违。”
扶苏的手指在帛条上攥了两息,然后松开了。
“我知道了。”
他把帛条折好递还给蒙恬,低头看了一眼满手的泥。
“将军,红薯苗我种了七垄,刚培完第一遍土,后面还要翻蔓和追肥,这些事我走了之后谁来做?”
蒙恬的喉结动了一下。
十天前扶苏拿到种红薯的旨意时问的第一句话是我为什么要种地,今天他问的第一句话是我走了之后谁来接手。
“臣会安排人继续。”
蒙恬走到案角,从一堆公文里抽出那卷沈长青的种植指南帛条。
“种植方法都记在这上面了,臣给公子抄一份带走。”
扶苏摇了摇头。
“不用抄了,我都记住了。”
蒙恬的手在帛条上停了。
“第一步翻地一尺,把碎石和硬土块挖出来,第二步扦插藤块入土三寸,节点朝上,间距一尺,第三步浇透水但不积水,第四步培土到节点以下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