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在偏室里陪着沈长青,从辰时一直坐到午后。
沈长青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话,大多数时候是清醒的。
偶尔陷入高烧带来的恍惚中,嘴里冒出些西北方言的词。
嬴政听不全懂,但明白沈长青心里念叨着定西那片半亩坡地和家里的外婆。
嬴政一直坐在矮案旁边,时不时递水过去,顺便把沈长青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擦干净。
午后的阳光穿过小窗照进屋里,在地砖上形成一块光斑。
随着时间推移,这块光斑慢慢从案几脚边移到榻腿旁。
沈长青突然开始大口喘气,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
他拼命想要呼吸,却怎么也吸不够空气。
嬴政抬头看去,沈长青的胸口剧烈起伏,衣服在身前揪成了几道褶子。
“陛下。。。。。。”
沈长青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每个字都被硬挤出喉咙。
“臣想再看一眼。”
嬴政站起来。
嬴政弯腰抱起榻上的沈长青,两人出了偏室顺着甬道前行,嬴政伸手推开后苑的院门。
后苑的阳光十分刺眼。
地里的土垄表面已经发干,土色也变浅了一些。
泥土中还存留着水气,散发着潮湿的土腥味。
嬴政把怀里的人放在地头的石板上。
沈长青背靠围墙,正好能看见面前那片新翻好的地。
沈长青的眼睛落在那片地上,就那么看着。
他没有说话。
这片地在阳光下显得很平静。
表面就是普通的土垄,看不出底下埋着种薯。
新翻的泥土透出肥料的颜色,刚才浇透的水也还没完全干透。
沈长青就盯着那片土,看了很久。
他的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身体却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嬴政蹲在一旁,目光也落在同一片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