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把虎符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和真品差不多。
只要配上一道盖着御玺印记的诏书,这副虎符就能调动兵马。
他把虎符放回匣子里,手指搭在空白绢帛上。
该写了。
他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绢帛上方。
他要写的是一道遗诏。
立胡亥为二世皇帝,赐死公子扶苏,令蒙恬自裁。
这些字他在心里默写了不下百遍,每一笔的顺序,每一个字的间距,他都反复推敲过,力求和嬴政的笔迹相差无几。
笔尖落下去。
第一个字写完的时候,赵高的手腕很稳。
第二个字写完的时候,他的呼吸匀了。
第三个字写到一半,他的笔停住了。
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绢帛上洇开了一个黑点。
赵高盯着黑点看了两息。
不对。
绢帛不对。
他用左手在绢帛表面摩了一下,又摩了一下。
手感不对。
中车府的诏书用帛是特制的,丝线紧密,触感滑而不腻,墨落上去不洇不散,笔画清晰。
他手底下这块帛,墨一落上去就往四面洇开,字的边缘毛毛糙糙的,和写在粗布上的效果差不多。
赵高的手指在帛面上来回搓了三遍。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案角堆着的那一摞绢帛。
他从那一摞里抽出第二块,展开,手指摸上去。
一样的手感,一样的粗糙。
第三块,第四块,全部一样。
赵高的手指在第四块绢帛上停住了,指尖攥着帛角,一点一点收紧。
这不是诏书用帛。
这是邯郸城里随便哪间绸缎铺都能买到的普通绢帛。
赵高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他藏在邯郸铁匠铺库房里的四匹诏书用帛,被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