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植期间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此物来历,对外只称是从西域商路上搜罗的野草根茎。”
蒙毅的眉头跳了一下。
“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朕下旨让蒙恬在边地试种新粮,其余一概不提。”
嬴政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两息。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段。
“另附口谕一道,告诉蒙恬,从今日起,凡自咸阳中车府发出的任何诏令,若未附朕亲笔手书的暗记,一律视为伪诏,不得奉行。”
蒙毅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暗记是什么?”
嬴政伸手拿过帛条,在帛条右下角用指甲划了一道痕迹,痕迹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弯勾,位置在帛条边缘往里第三个字的正下方。
“朕写的东西,右下角第三字正下方会有这个勾,用指甲划的,不用墨。”
蒙毅凑过去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极细,不对着光根本看不出来。
“蒙恬认得朕的笔迹,但笔迹可以模仿,这道指甲痕仿不了,因为朕右手拇指的指甲盖上有一道旧伤疤,划出来的痕迹带着缺口,缺口的位置别人复制不了。”
蒙毅把帛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暗记的位置和形状。
嬴政把帛条折好,和布包叠在一起推到蒙毅手里。
“蒙毅。”
“臣在。”
“你的人什么时候能出发?”
蒙毅在心里算了一下。
“明日卯时之前,天不亮就走,趁营地还没拔营,从北面的山坳绕出去,不经过任何哨位。”
嬴政点了下头。
“路上要几天?”
“走小路,日夜兼程,七天。”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七天,朕回到咸阳之后差不多也是七天。”
他停了一息。
“等蒙恬收到东西开始试种,朕在咸阳的土豆也该下地了。”
蒙毅把布包和帛条塞进怀里,用腰带紧紧扎住,贴着胸口压着。
他跪在车厢里,低着头。
月光从帘缝里照进来,把他的半个后脑勺照的发亮。
他没有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