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青的嘴张开了。
“种植手册朕看了三遍,你教的那些朕全记下来了,切块怎么切朕也练过了。”
嬴政的声音平平的。
“朕不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任何人。”
沈长青盯着嬴政的脸看了好几息。
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嬴政半边脸上,颧骨的阴影把另外半边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沈长青能感觉到,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嬴政是真打算自己蹲在地里种土豆。
沈长青低下头,右手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嬴政等着。
“种下去之后第一周,每天傍晚浇一次水,浇透但不能积水。”
沈长青的声音又进入了教课模式。
“第二周开始减少浇水频次,改成三天一次,让根系往深处扎。”
“芽苗冒出地面之后,头三天不要碰它,让它自己适应日光。”
“第五天开始培土,把根部周围的土堆高三寸。”
嬴政的笔飞快的在竹简上走着。
沈长青每说一条他就记一条,字迹工整到了让沈长青心里发酸的程度。
“还有一点。”
沈长青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
“陛下种这批土豆的时候,手册里写的那些步骤全部按顺序来,一步都不能跳。”
他抬起头看着嬴政的眼睛。
“臣不在了之后,手册就是臣的嘴,陛下遇到任何拿不准的事就翻手册,手册里都有。”
嬴政的笔在竹简上停了一息。
帘缝外面传来马蹄声,车队拐过了一道弯,驰道的方向从正西偏成了西北,缓缓停入营地。
嬴政把笔搁在砚台旁边,手指搭在竹简边缘。
“红薯呢?”
沈长青的目光移到矮案旁边那个布包上。
“红薯送上郡,这个臣之前跟陛下说过了。”
“上郡的气候比关中冷,但红薯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