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批字就是私调禁军,私调禁军是什么罪,中车府令比我清楚。”
帘外安静了有好几秒。
赵高心腹的脚步声退了回去,踩的又轻又碎,走得很匆忙。
李斯没跟过去,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辒辌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百步禁区的线外站定。
“陛下。”
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风送进帘缝。
嬴政闭着眼,在里面嗯了一声,听着很虚弱。
“赵高刚才派人来改外围哨位的名册,臣已经挡回去了。”
嬴政慢慢说了半句。
“他改的是哪几个位置?”
“第三哨位在营地西北角,正对着驰道出口。”
李斯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七哨位在辒辌车正南边二百步,守着通往河滩的路。”
嬴政在被褥下的手攥了一下。
正南方二百步,那个位置往南走出去就是漳水河滩,是沈长青降落的地方,也是蒙毅晚上进出的路线。
赵高在布眼睛。
他不知道沈长青的存在,也不知道蒙毅偷偷进来过,但他的本能在告诉他要把车子周围每一条路都盯死。
“第五哨位呢?”嬴政追问了一句。
“第五哨位在偏帐和辒辌车之间的过道上,原来的郎卫是郎中令的人,赵高想换成中车府的张安。”
嬴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尧留下的名册。
张安这个名字没在七个关键点里,但在赵高外围的零散人手中,记着一行小字,中车府属吏,赵高早年提拔的。
“换上来之后,偏帐到辒辌车之间的动静就全归赵高的人盯着了。”
嬴政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每个字中间都隔着喘息。
“我进出什么东西,车里有什么响动,全在他的眼皮底下。”
帘外李斯沉默了两秒。
“所以臣才挡了回去。”
嬴政嗯了一声。
“挡得好。”
声音从帘内传出来,很轻,但李斯的后背还是绷直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