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样东西。”
沈长青从手册里翻出另一页,上面画着枯枝和落叶。
“绿肥。”
嬴政的目光落在图上。
“种土豆的地如果休耕的那年,不要让它空着,种一茬豆子。”
沈长青的声音又弱了一截,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豆子的根上长着小颗粒,叫根瘤,根瘤里住着看不见的小东西,能把空气里的养分固定到土壤中去。”
嬴政听不懂根瘤和固定养分的原理,但他听懂了结论。
“种一茬豆子,地就能自己恢复肥力?”
“对,陛下理解的完全正确。”
沈长青的嘴角扯了一下。
“后世管这叫轮作养地,今年种粮食,明年种豆子养一养,后年再种回来,地越种越肥,不是越种越瘦。”
嬴政把这段话一字不差的记在竹简上。
他写完后搁下笔,靠在卧榻边沿,手指摩挲着竹简。
“沈长青。”
“臣在。”
“你教了三千多个学生怎么种地。”
嬴政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沈长青脸上。
“今天你教了朕。”
沈长青喉结动了一下。
“朕这辈子学过很多东西,帝王术,兵法,律令,驭人之道。”
嬴政把竹简合上,手掌按在上面。
“没一样比今天学的更有用。”
沈长青跪在矮案前,低下头。
他的肩膀抖了两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眼眶里有东西要出来。
他用袖口抹了脸,把那股劲压了回去。
“陛下,种地这个东西,教起来不难,难在坚持种下去。”
他抬起头,带着哑声说。
“这些技术不是教完就算了,需要一代一代的人往下传,要有人愿意蹲在地里一辈子。”
嬴政没接话。